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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永生:为建筑文化留史

2019-11-15 来源: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金磊
  岁过中秋,窗外又到了长杨落叶的时候。不觉想到,尊敬的建筑出版家杨永生先生已经离开我们7年了。不久前,在第29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图书展台前,我回忆起与杨老共同策划出版《建筑中国六十年》(七卷本)的经历,杨老水长山高的风范,对年轻作者的关爱和教诲,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。

  杨老生前参与组建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,创办组织了《建筑师》杂志;他不仅倾尽全力支持《梁思成全集》《刘敦桢全集》的编撰出版,还在重病时完成令建筑行业动容的“二书”——《缅述》与《建筑圈里的人和事》。

  在杨老身后的7年中,学界不断有怀念他的文章呈现,但多为纪念感悟之作,研究杨老建筑出版思想的文论并不多。杨老是位有视野有思想的人,回眸他近五十载的著述,无一不是用思想铸成的大厦。

  杨老在离休前的30多年工作中,主持的建筑书刊出版至少有数百卷(册),此外他和合作者们还创办了当年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旗下的《中国环境报》《中国建设报》等,然而杨老对建筑界更多的贡献还在他离休后的二十载时光中。杨老多次与我聊天时说,他每天早上8点都习惯性地洗漱完毕,吃过早餐,泡上一杯茶,坐在书房的书桌前,这不仅意味着他工作开始,更表明了一介学者的事业态度。杨老的书房确实不大,也就六七平方米,他习惯称之为“北京寸屋”。我是20余年前步入这“陋室”的,当时不敢相信赫赫有名的业界大家只有这么小的书房。既是“寸屋”“陋室”,就完全没有气派与奢华,但杨老端坐在写字台前,那鸿儒的雅兴,却体现了这“陋室”不凡的名士清新之境。他在这书屋中工作数十载,为后世留下诸多有影响力的出版物。谈到杨老对业界的贡献,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原社长周谊在《怀念一位出色的编辑家》中说:“……他离休后,不是一般的发挥余热,而像一团不熄的火焰,喷吐强劲……他广交鸿儒,把他们记忆中建筑界的人和事、思想与主张,写成专辑,许多内容带有抢救性质,为中国近现代的建筑历史留下了宝贵的资料……这恐怕是建工社离退休编辑群体中的第一人。”

  如果说,策划与创作是灵魂的壮游,那么,杨老的建筑编辑生涯确是个性之路、新鲜之路、生命探索之路。2009年,他支持我策划的《建筑中国六十年》(七卷本)系列著作,其中有一卷《图书卷》,特邀其撰写新中国建筑出版“小史”的长篇论文,他一口气竟写下万余字,文中有珍贵的建筑事件与建筑学人,有他半个世纪以来主持的数百部图书的书影,更可看到以他为代表的建筑编辑团队的身影。

  杨老很注重建筑历史观,他认为,有历史感的编辑才有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开阔气度。建筑编辑的历史观是传承文化,续接建筑生命,不能让前辈传下来的千百年的辉煌文化断送在新一辈编辑手中,否则那将无颜生存于世间,这就要求编辑要做历史全程的“守望者”。

  在跟随杨老近20年的编书办刊生涯中,我越发悟到好书刊如同好风景一般。图书的“思想风景”既要有人文与艺术的内涵,也要体现人文与自然的审美冲突。杨老生前常说:“从编书交往中感到一个重要信息,就是人们一般有对于知识的渴望和对文化的尊重。”这道出一个问题,编辑如何作为才算耕耘在文化原野上?建筑编辑应有文化观,编辑要加强自身的修炼与文化视野的养成,应努力汲取各个学科的研究成果与养分。建筑编辑是否有文化观,要看其编辑出版的书刊是否满足记录历史、传承文明的行业需求。

  出版最需要与文字结缘,自古以来人们敬畏文字,在许多偏远地方至今还保有敬惜字纸的习俗,传承工匠精神旨在编辑要过匠人关。一个出版社的书刊代表人物往往是主编,其学识、胸襟、眼光和判断力,包括他的个人魅力是否具有号召力、感染力,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和品牌力。杨老在建筑界及出版界是有旗帜作用的,可贵的是他从不以主编自居,而是将心血用在精心打造专题上。他以匠人的学术态度吸引住业界建筑师,大家愿意以他为师,愿意深入思考。

  有人说,杨老在业界相当于建筑理论家身份,原因何在?这是他的才华、智慧之写照。我认为,任何一部好著作肯定不是做出来的,一定是专业化编审与一线专家拥抱社会、城市、文化的结晶。杨老非建筑学出身,也非编辑专业,他的高水准与专业化说明他善于学习并总结,善于将所学理论经世济用,从他身上可品到一个规律:优秀的编辑大多具有思想家的品质,优秀的编辑是最善于学习并汲取新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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